榕樹下,公公婆婆舒適地半躺在寬大椅子,悠閒看著前方,間中交談兩句。榕樹氣根在頭上隨風漫晃,午後陽光奈何不得這樹下陰涼。
在香港看到這種如鄉村般的淳樸風光,想不到,是久違了。
船在下午一時啟航,踏上坪州已是三十五分鐘後。腦中搜不出任何坪州資料,該在何處進餐亦無頭緒,便先往最近的大街急步巡邏一趟挑選。
接近二時,想來因為不是假期,大街行人零落,食店準備午休,一派懶洋洋。
店名名快車,是否暗示很快上菜?!內裡還站著店員,應是仍在營業中。
原想吃些粉麵充飢,阿嬸模樣店員推介家鄉豆卜和上海鹽焗雞。端上來的大號瓦砵盛著濃濃奶色魚湯,有如家裡自家煲的滋味,加上豆芽唐芹,還有就是主角蝦膠釀豆卜,漁家風味,喝得鮮甜。另一位店員見是外來客,也閒閒攀談,說道坪州空氣好,回到香港難忍烏濁廢氣,坐在鄰桌跟客人有一句沒一句說著,介紹島上可遊處。
吃過後,開始遊島。
一個「禁封船碑」記錄了漁民苦況,在清朝島民飽受海盜擾攘,復遭官兵強徵船隻捉賊,無法捕漁。求援後得道光皇帝聖旨禁徵船才回復生計。
生活艱難。
而且在海上討生活是險事,唯有求神靈庇佑。漁民信奉的龍母廟、天后廟、金花廟等廟宇,到今天保存得色彩鮮艷,莊嚴中顯氣派,打理得很好,相信在節慶日自有一番精彩熱閙。
東灣躺滿小船,沙灘杳無人跡,兩隻黃狗自一頭追逐到另一頭,岸邊橫亙矮屋更顯安靜。
踏上平平小山丘,在房子間穿穿插插,路上三三兩兩行人步伐緩慢的前進。
不計手指山,在民居間轉一圈後,才是下午三時半。混身汗,打算乘四點船回程。
來到碼頭邊的公園,園內供老人家用設施與小孩設施平分秋色。公園內亭子間長椅燠熱,就學老人家般在海邊選棵榕樹在下面站著涼快地等。
忽然一個小學生騎單車來,在鞦韆坐好,拿出甜筒一邊搖盪一邊吃,專心得嘴角眼睛都帶笑。
那刻覺得,此身是客,腳步急忙,來匆匆去匆匆,慢不下來。
渡輪上回望,悠閒仍留在島上,在坐著休憩神馳物外的老人,在親切而放鬆的店員,在舔著雪糕享受每一口的小男孩,在山上踽踽而行不迫忙的人……





